簡介
董橋出了新書,書名是《記得》。我還未拜讀,但老人家不期然就「記得」起來,沒完沒了的記一番。 記得小時在廣州,家中過年十分熱鬧,到了元宵節,各房的叔伯兄弟姊妹都齊集在江太史第吃湯圓,有鹹有甜的,大快朵頤。但那些仍吃不完的臘味,總得趁天氣尚冷,趕快用掉,以免浪費。 我在《蘭齋舊事》內便有提到在上元節後全家聚在一起吃生菜包的盛事。記得那時的生菜,是大大的一棵,葉子尤其大塊,我們稱之為玻璃生菜。因為是用大肥種的,我家為了衛生,要用灰錳氧稀釋在開水內,把生菜浸過消毒,再用開水沖淨、毛巾揩乾才可用。餡子很簡單,生開大蜆肉(河蜆)、臘肉、鹹酸菜、韭菜和芹菜。吃時加些甜醬在生菜上,鋪上一大匙羹的熱白飯,飯面加熱騰騰的炒蜆肉餡子,包起來熱氣把生菜焗得半熟,很滑,也很爽口。因為生菜葉要經多重手續去消毒,每人只准吃一包,飯和餡子則任吃。 轉眼數十年。我在美國加省的家,很接近西生菜的生產中心屈臣村(Watsonville),市場上周年有最新鮮的包心生菜,隨時可吃生菜包。但這回問題卻在蜆肉。美東新英倫一帶盛產各式各樣的優質海蜆,若要運到美西,價格不菲,而且蜆殼重秤,買三數磅,所得蜆肉無幾,真是不划算。女兒嘴饞,一直不忘在香港吃到用鹹水蜆肉做的生菜包。記得在美國我們買貴價蜆做過兩次,很不錯,都因蜆肉太貴而少吃了。 1979年我們返港定居,記得當年中環的翠亨村,有一道「蜆肉炒韭菜」,是食客必點的名菜。這麼簡單而又屬下價的東西,竟然能名重一時,可見生開鹹水蜆肉,是鮮、甜、嫩的結合體,和韭菜尤其是絕配。 香港海域的水,日見污染,雖然街市仍賣生開鹹水蜆肉,但我戒心重重,多年來不敢問津。記得有一年女兒來看我,在大埔街市看到新鮮的生開鹹水蜆,大喜若狂,但我即時制止,說這些蜆肉實在不該吃,令她十分失望。今年她來過年,大家一起上街市時,還是遍地一盤盤的蜆肉,她已不為所動了。 那天我們買到很新鮮的花蛤蜆,是從馬來西亞遠途運來的,十分肥美。明知不合環保,但也受不住誘惑,心中在交戰之下,結果還是買了兩斤多。跟着到二樓的有機街,執齊所需,除了鹹酸菜,一切以有機為本,可惜生菜不夠大片,再不能像小時吃的蜆肉生菜包,大大包的有菜、有飯、有餡了。
貼士